1. <dfn id="vqgk9"><acronym id="vqgk9"></acronym></dfn>

        <code id="vqgk9"></code>
        大美,水天之間
        來源:中國郵政網時間:2019-10-18

          口述人:唐真亞(江蘇省淮安市洪澤區老子山郵政支局局長)

          記錄人:柏濱豐

          大團的云簇擁而過,這一朵淡薄、有棉絮被輕輕撕扯的質感;那一朵稠厚,有被褥曬足陽光的松軟。底色,是澄凈的藍。直至長河落日,所有的云被浸染,天空愈發呈現多樣色調與層次。

          大美,水天之間。

          今年8月中旬,臺風“利奇馬”打馬而過。蹄疾帶風,刮來了云,也刮倒了新灘村湖埂上的電線桿。黑燈瞎火的年代早已遠去,習慣了用電的漁民們,生產生活陷入困頓。接到求助電話,我心急火燎地趕往農電站協調搶修。當天17點多,工程隊到達新灘村。21點多,電來了。

          兩天后,有記者來到新灘村黨支部副書記王言貴家的船頭,王言貴告訴記者,大伙兒遇到難事,第一個想起唐真亞,“交給他,心里有底”。

          作為當地唯一的投遞員,我劃船送郵的20年,是親歷湖區變化的崢嶸歲月,也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年巨幅拼圖中的一小塊兒。

          馬達轟鳴,窗外一片水墨。

          漁家的早晨,5點不到。年頭到年尾,漁民們很少睡懶覺。在湖里支著網籪的,甚至凌晨兩三點就下湖查看、清理魚蝦,好趕早市。挖蜆子的,撈青蝦的,捕魚的……圍立水中的木樁與網具錯落有致,大大小小的漁船陸續駛離港口——開捕時節,洪澤湖千舟競發。

          20世紀90年代,洪澤湖被密密麻麻的網箱包圍,粗放的養殖方式和盲目追求經濟效益的捕撈行為,破壞了當地的生態環境。如今,每年2~6月,魚類自然生長繁衍的最佳時期,被列為封湖禁漁期。漁具出水、船只進港、人員上岸,人工增殖放流。

          工具也在更新迭代。一位70多歲的老漁民,白須飄逸,用麻絲和桐油修補一條小木船。他感慨,年輕時,4條桿的大網船就很了不得了,現在啊,都是鐵殼船了,哪條都比它大。

          我送郵的船,也先后從搖槳的小舢板,換成鐵皮的機動船,最近,又用上了快艇。

          世上有3種苦:撐船、打鐵、磨豆腐。以前,搖槳送郵,我沒少受罪。夏季晴天,偌大的湖面無蔭可躲,當空烈日很快灼紅皮膚。暴風驟雨,水天之間灰茫茫,冷颼颼,混沌不堪,翻船落水只在一瞬之間。冬季,空曠的湖面比岸上冷得多,下雨天沒遮沒擋,冷雨打在臉上生疼,水濺上船板很快結成冰。送一趟郵件,船成了冰船,人成了冰人。小舢板行進緩慢,一個人對著無邊無際的水,寂寞也會比湖景更先侵占人的感官。有時候,我會“喊水”(沖著水面大聲歌唱)來排遣:“讓我們蕩起雙槳,小船兒推開波浪……”

          歲月變遷,我的服務內容也在不斷變化:以前主要是送信送報,順便幫漁民們捎帶油鹽醬醋茶之類的生活用品,現在主要是送包裹和信息——每個漁村的生產生活出現什么問題,我都看在眼里、記在心上,走一路、講一路、傳一路。在我的幫助下,原本坐等魚販子上門收購的漁民們,有的主動到大城市開拓市場,有的成了電商賣家,收入突飛猛進。經我牽線搭橋,當地還推出“靚美漁村”品牌,吸引游客品嘗湖鮮,觀賞湖區風光,體驗湖區生活,第一年就接待游客1萬多人。

          洪澤湖,中國第四大淡水湖,古稱“富陵湖”,唐代始名“洪澤湖”,位于江蘇西部淮河下游,位于淮安、宿遷兩市境內。1964年,我出生于此。那時,我家和這里的漁民們一樣,一直過著“船底無刮子”(船底部沒有用來固定的東西)的漂泊生活。簍,用繩子拴在腰上;娃,用繩子拴在船上;船,用繩子拴在岸上……漂泊的滋味,喝湖水長大的我感受深切。童年時代,每逢冬春漁業荒季,近三分之一的漁民缺糧,稍好的一天吃兩頓,最差的一天吃不上一碗米粥。腦子活的,想各種招兒:下野藕塘挖野藕,穿蘆葦叢拾鳥蛋……一家人幾天的食物便有了著落。住家船,多是小舢板,擠著兩代人甚至三代人。全家一床被,日常走動都光著個腳板。

          而今,漁民的生活好了,家家把小舢板換成了大噸位的水泥船。去漁民的住家船送郵,我總習慣先抬腳在水泥磚上刮掉泥,就像進城里鋪地板的人家,弄干凈鞋是禮貌。如果不是窗外的湖面,真像是進了城里的住宅:水泥船上,坐落著三室一廳一廚一衛??蛷d有地板、沙發、彩電;臥室有席夢思;衛生間有馬桶、淋浴房;廚房有冰箱、煤氣灶里,正熬著香噴噴的魚湯。很多住家船上,還成排擺放著分類垃圾桶。一位船主說,以前,柴禾對漁家來說很金貴,現在都改用電磁爐、液化氣了,很方便。

          1997年,國家花了幾百萬元,專門架線送電到湖心灘頭;設了轉播站,通了電話;打了深井,通了自來水……現在,漁家還用上了寬帶。以往,漁民們繳費、取款都得到鎮上,出湖一趟要花30多元路費和大半天的時間。現在,漁村在船頭建起了“水上便民服務站”,繳電費、電話費,取新農保、小額現金,用郵,買日常用品,都可以辦。

          過去生活清苦,漁民們都巴望著孩子學文化改變命運。然而,在居無定所的洪澤湖,上學并不容易。船艙做校舍,空間有限,孩子們窩在小矮凳上聽課,日積月累,弓腰駝背羅圈腿。冬季,湖面凍結,即便套著笨重的棉襖棉褲,腰間緊扎曬干的蒲草,仍凍得直哆嗦。棉襖棉褲件件老舊,肘部和膝蓋露著棉絮,因為要省下春秋季穿,里面幾乎沒有內襯,涼氣直鉆,是名副其實的“空殼襖”。這些,我最清楚。當投遞員之前,我曾做過代課老師。當老師的16年間,學校從船頭遷到灘涂,從茅屋變成瓦房,直至撤銷并到鎮上。適逢鎮上郵局招投遞員,我覺得投遞員每天把信件和報刊送到千家萬戶,和教師一樣都在傳播文化。1999年,在老子山鎮郵政支局幾乎一年一換人、先后走了11名投遞員后,我接下了這份“辛苦活”,直至今日。

          孩子是漁民全家的希望,也是洪澤湖的未來。每次送錄取通知書,我最開心,也最用心。有年夏天,我給長山村的一名考生送錄取通知書。長山村有6個組,組與組之間相隔15公里水路,我劃船一個一個跑,總算打聽到考生家的船泊在盱眙縣附近一個叫“剪草溝”的蘆葦叢中。

          時值洪水期,我也沒多想,背上水和大碗面就出發了。途中,風力陡升至七八級,我奮力劃了2個多小時,眼看要到目的地,小船忽然被徹底掀翻,我棄船帶上郵件,游泳爬上岸時已經幾乎虛脫??粗疫@個從蘆葦叢中鉆出來的“水人”,考生的父親又感激又后怕,對我說:“通知書重要,你的命更重要?。 ?/p>

          還有一回,我逆水行舟給洪明村的一個女孩兒送錄取通知書。近10公里的路程剛走到一半,暴雨如注。小船在風浪里顛簸,不斷被拋起又摔下,只一會兒工夫,船艙內就積了半尺多深水。我邊向外舀水邊奮力劃船,折騰了3個多小時才到達目的地,一上岸就癱倒在地,半天沒爬起來。

          女孩兒畢業后,去了市區工作——那封通知書,讓一位漁家姑娘變成了有文化的城里人。我很欣慰,孩子有了文化,走上社會,社會也會更和諧。

          我聽說,非洲的布希族人流傳著一種說話,他們有兩種饑餓的人,一種叫Little Hunger,另一種叫Great Hunger,前者是指肚子餓的人,后者是指為了找尋生活意義而饑餓的人??紝W,科技養殖,經商……在湖區,我見證著越來越多漁家孩子通過努力改變了命運,去探尋更多的生活意義。而我,一人一船,30萬公里,100多萬份報刊、10多萬封信件……也用20年如一日的服務,探尋著自己的生活意義。

          夕陽西下,水面一襲碎銀;河道幽靜,葦葉郁郁蔥蔥。水天之間,有種淳樸持久的大美。這美,來自新中國成立70年的歲月變遷,也來自每一個把真寫進生命、將愛融入平凡,用信念傳遞熱愛的奮斗者……

        91视频最新网站,欧美日韩导航,无毒不卡在线播放,亚洲精品在看在线观看